你　我　他（长诗节选）

 73
 
思考再一次 摆脱了
我的渴望，我
开始和厌恶说话
那些凌驾在摧毁力量之上的
都假装和我友好
我无情所以无惧
你们成为我的敌人是荒谬的
更荒谬的是我居然是自己的朋友
 
所有的路都没有尽头
 
88
 
涟漪在水面的优美
是我想象的灾难
 
美在我的想象上散步
美害了我，它
让我的审视
变得过于挑剔
 
错误是我心中
另一面旗帜
 
90
 
你在我大脑中盘旋
我想象的阳光
斜洒在你的盘旋上
 
在我的心被阴影填满前
我想见你一面
 
干脆让我 洗个澡吧
我想让我的干脆 干净一点
 
我们身上的气味
就是我们的德行
 
114
 
都牵扯进去了
没有人站在错误的外面
 
只有你摆脱了
当然那是误解
 
你从来没有参与
你不能和我们混为一谈
 
但还是有一些偏见
居然是正确的
 
117
 
胆怯躲在畏缩的后面
痒不理解痛
为什么会痛
 
痛是我们的一个器官
它喜欢说不痛的话
 
幸福是一种尝试
痛苦让人误入歧途
 
 119
 
好是一种精神
坏却是一个整体
 
你终于知道
我们在错误上的意义
 
如果你嫌多了
我们就会构成你的少
 
 120
 
固执是你的迷宫
我的想法躲在里面
 
和谐是一粒种子
 
徒劳是我们的悲伤
悲伤是溺死梦想的地方
 
和谐是一粒种子
 
后撒完成统一
前进只提供欣赏
 
121
 
一只昆虫的咆哮
有多敏感
只能证明它的时间
有多蛊惑
 
 125
 
我的幸福失踪了
它喜欢跟在丧失的后面
 
知道的不懂
懂的又不想知道
 
一个通知前倾着身子
正在告诉我和未来
 
126
 
禁锢站在我的意志之外
理解正在掠夺他人
 
你开始为赞美辩护
谎言出人意料
痛苦救了你
 
我站在你们的骚动之上
遏制是一个词
它像羞耻一样
从我们的脸上逃走
 
129
 
花瓣的喘息是隐蔽的
在蝴蝶的眼睛里
花瓣的喘息和吮吸
就是整个世界的痴迷
 
我听到了空寂上的响声
 
花瓣像蝴蝶
也许它就是蝴蝶
 
它正好和我们相反
 
130
 
移动开始移动
它藏在自己的身上
 
一个侏儒晕眩得像巨人
 
有些创造是缎子
但却有棉的幻觉
 
134
 
蜘蛛的样子是羞涩的
样子本身却太像诅咒
 
你的模棱两可
酷似一种分裂
 
疲惫不堪在我的脸上
它看所有人都是傻瓜
 
他的沉默
是我们的深渊
 
145
 
是浪漫在流血
血又流出了浪漫
 
是流在浪漫上的血
让你的爱
变成了罂粟
 
我们还是相互劫掠吧
除非我们找到
将爱掩埋的理由
 
156
 
盯梢在盯梢你
你又用盯梢盯梢
 
我曾提出过质疑
质疑反过来又质疑我
 
质疑本身就是障碍
像揭穿是谎言的障碍
 
我们都是演员
我们在演拯救自己
 
 158
 
我的意志里
流出刺鼻的气味
你看过真诚的形状吗
 
一朵野花在跟踪你
饥饿会来吃我们
 
还是太近了
看得太清楚
等于没看见
 
163
 
羞耻在叫你呢
你会去吗
 
羞耻以外是个好地方
我会在那儿等你
 
回头是一条路
回来是另一条路
 
羞耻在叫我们
我们都不得不去
 
 166
 
血用血和我交谈
它躲在我的话语里
等待那个酷似我
一生都在醒上产生错觉的人
 
180
 
锁链也是一种玩具
就像有的人喜欢躲在洞里
有的人喜欢玩漂移
 
他只用回忆提神
 
而你看到的虚假
并不等于是无效的
 
你不要为我准备笼子
我自己就是笼子
 
194
 
超越在高处
却没有眺望的能力
 
你无法理解
 
就像我们无法理解风的眩晕
无法理解人的身体是一件脏物
 
201
 
月光皎洁如初
在它的气息里
我成为了自己的秘密
 
被影子绊倒后
我堕落了
 
我捡回过去
丢失的东西
 
我喜欢躲在那里面
 
203
 
沉默太久了
沉默很痛苦
 
你抵达到诱惑的高度
 
你的仿佛
是一种形状
也是一种预言
 
我要把夜晚熬到更黑
让他在里面无法醒来
 
205
 
我在出发以后等你
你在离开之后找他
他却因回来看不到我们
 
在偶然的刹那上
必然杀了回来
 
207
 
就让嘲笑
嘲弄我好了
 
那又怎么样呢
我只是自己的影子
 
诡异突然跑来
它说它认识你
 
他没有诋毁我
他只是避开我
 
我说我不认识你
就承认认识了你
 
你永远也不能理解
理解身上的事情
 
213
 
不是我在叹息
是惶恐不安在叹息
 
人类的弱点
在我身上翻来翻去
 
同甘苦共患难
是你对我只说不做的事情
 
当然是因为你们
让我的诚实伤透了我
 
假如我还是我
你就不可能是你了
 
217
 
用玩笑说出的谎言
和用玩笑爱你
一样吗
 
我们永远不会知道
弄虚作假的真相
 
221
 
你表示痛苦的方式
让我感到了痛苦
 
而那些所谓幸福的人
也只能在自己的幸福里活着
 
225
 
心满意足
让我疏忽了
 
但我真的很想
偷盗你的影子
 
解脱是存在的
另一种选择
 
而另一种选择
居然在善意上逃跑
 
 226
 
你心灵的价格
通过你的笑传达出来
 
执着是一种秘密
 
我是傻瓜，因为
我在智慧上看到了弥漫
 
232
 
让惩罚在泪水上滚动
它会滚回家吗
 
意志变态之后
 
它一定会偷走
我的孤独
 
我的生命是弱者
孤独是它最强的地方
 
234
 
如果无法弥补
就别弥补了
 
爱有时候确实非常可怜
 
悲和恨不同
恨看上去是亢奋的
悲却很安静
 
头脑还是简单点好
 
白天我的思想烤焦了
夜晚越来越黑
 
235
 
别趾高气扬了
在我眼里
你也是无辜的一方
 
你的自我感觉
只是你自己的秘密
 
240
 
还是那双眼睛
还是那个咒语
 
还是最终没有解释
 
沉重吗
不，有时
它像梦一样地轻
有时轻得
像另一个梦
 
247
 
羞耻常提醒我
让我忘记你
 
但欲望会用另一种眼神
再次勾引我到耻辱中
 
249
 
你在咯咯笑的时候
一切都是合理的
 
心情不是虚像
好的心情是坏的牺牲品
 
如果时机正好
盲目就会更好
 
那频频消失的
也许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你为什么要用笑戳破它
我们为什么要看这破的地方
 
251
 
在最后的后面
你只站在自己的前面
 
他说周围没有人就是很多人
你说你灵魂饿了
 
写作已黯淡无光
你只想带着一张桌子流浪
 
到我这儿来吧
我这里什么都有
 
就是没有希望
 
253
 
有一种力量
只在膨胀里
它看上去像空白
也就是什么都没有
但我们都在它的里面
 
278
 
别盯着我看好吗
别用伪装惩罚我好吗
 
她把泪水当装饰品了
他却用诅咒治好了她
 
所以你最好是面对镜子
把自己盯得在镜子里消失
 
290
 
我一直想对抗梦
但滑稽的是
梦每次胜利之后
都会戏弄我
 
我成为了梦的避难所
梦需要一个肉体
供它窥视
 
292
 
我会给你的狼狈不堪打满分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但我还是相信了你直打哆嗦的样子
 
其实我们都是鱼饵
而且无法选择吃我们的那条鱼
 
296
 
宠幸幻觉
让我感到幸福
我如愿以偿
随后便感到了忧伤
 
312
 
有些事不能容忍
比如那个一直恨我的人
突然说爱我
 
有些事能够容忍
比如那个一直爱我的人
突然说恨我
 
有些事谈不上容不容忍
比如我们的世俗生活
比如我们活着本身
 
315
 
人们都说你痊愈了
但只有我知道
你没有病
是医院有病
你在有病的医院住久了
所以你才成为病人
 
现在好了
你从医院出来了
但整个世界就是一座医院
你终究还是病人
当然他也是
我们都是
 
320
 
荣耀是会痛的
这只有辉煌能感知到
 
蔑视是会成瘾的
这只有愚蠢能感知到
 
321
 
为了一种状态
我耗费了一生
 
我殚精竭虑
我想让濒临毁灭的诗歌
爱上我
 
一种纰漏
在某种迹象里
 
我梦想我的一生
有一气呵成的结局
 
323
 
轻蔑是有缺陷的
但恨没有
恨比轻蔑要真实
 
爱不同
爱更像预感
 
不存在的真实
才更真实
 
324
 
坏是一种口味
好同样也是
 
永远不要鄙视
恳请宽怒的人
 
如果抵抗是一种能力
安慰就一定有恻隐之心
 
快乐很好玩
痛苦却专玩快乐
 
326
 
如果你真的疑惑
就不要再和我对话
 
请你回到自己的夜晚
善待自己心中的黑
 
罪恶是畸形的
咒骂也是畸形的
 
我们都可以成为自己
同时也是自己的巫师
 
341
 
在我的一个奇特的梦中
我终于将深渊捆住了
 
我看见你在诅咒上
蹑手蹑脚地走过
 
至于那个叽叽咕咕的馋嘴人
别相信他嘴里有什么秘密
 
342
 
杜撰出来的真理
你是否愿意接受
 
你是否知道，那些
微妙而隐秘的秘密
 
是肆无忌惮爬到你身上了吗
你为什么让人看你灵魂的颤抖
 
也许我们永远也找不到原因
找不到怎样侵袭世界的方式
 
345
 
因为我们失去了耐心
所以我们才会被自己鄙视
 
那么你们就大声朗读吧
反正我的诗歌不在声音里
 
当然还有保持镇静的力量
如果你相信它那么就一定是它
 
犹豫不决是诚实的
今天我必须坚实地说出这句话

曾庆仁：男，1957年6月生于湖南省长沙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文学创作，在《诗刊》《星星》《诗歌报》月刊《中国财经报》《湖南日报》《羊城晚报》等全国数十家报刊发表诗歌300多首，已出版诗集《风中的肉体》《曾庆仁诗选》三卷，长篇小说《虚度一生》。几十年来，对写作的可能性一直在探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