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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如火焰的故乡不一定是终点

2020-04-27 作者:刘剑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诗人刘剑新作快递。

  四月桃花雪

风有风的经纬,光有光的源头
纵然姗姗来迟,必然如期而至
就像爱的到来不需要任何理由
就像星星被夜空点燃,似乎也不需要理由

流星划过你的梦境,像梦中的阵阵的桃花
花朵的骨骼熠熠生辉,闪耀着进入春天
这时,有谁告诉你
天气还会有一段寒冷的过程

雪花还会从天而降,尽管如此
我们仍将继续前行
继续听着不朽的音乐
茫茫的苍穹中
要找到一颗真理之星确实不易

黑暗更容易遮蔽人的眼睛
在那山谷之中,月光冷峻
似淬过火的金属,银色下的银色
天色蓝得发冷
告诉我,谁是我的主宰

你所设计的天空和季节皆属虚无
谁是我要继续走完的余生
骨骼奏响的并不是我心中的星星
桃花也有打盹的时候
月光需要休息

红如火焰的故乡不一定是终点
我能否找到你,在穿过你四肢的寒流的同时
我能否把握住你的脉搏,你的所爱,以及纷纷扬扬的四月的雪花


  节气之诗—-谷雨
       —-兼致臧棣

轻轻拂去沾在衣袖上的雨丝
这一天就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倒春寒的衣领刚刚竖起,又不得不重新卷起来

味蕾发达的我们,有时不得不跟着感觉走
在时节的节点上将北方以北的雪花
赶回去

精心呵护刚刚萌发的娇嫩的花蕊
尽管经历的雨水太多
也不敢声称“曾经沧海难为水”
只是在这个湿漉漉的节气
在你的灵魂里,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悲伤

尽管太阳花开得如此茂盛
轻盈而又敏锐
从天空到大地,还没有比阳光更高贵的事物
尽管飞鸟可以投下阴影,一滴雨也可以投下阴影

但太阳花可以唤醒一切,世间的灵丹妙药
在盛行雨水的季节,我的内心滋生出莫名的忧郁
甚至已经到了像花儿一样绽放的时刻

我们不得不用尽洪荒之力
把一只陶罐变换成一口钟鼎

2019年4月20日(谷雨)


  对一部旧电影的记忆
  —-《珊瑚岛上的死光》

年轻时看过科幻电影《珊瑚岛上的死光》
流落荒岛的科学家住在简陋的木屋
他研发的秘密武器与原子电池有关

渴望得到红色时代的认可
又想在等级森严的闲适中安享晚年
还记得两个名叫马太和阿芒的帮手
一眼望不到边的海岸
任人性随着风浪而倾颓

时代和季节都出了故障
我们浪费的时光太多,订单载满了海盗船
捕鱼达人改成捕虾,捕蟹

在这座荒岛上我看不到一丝秋天的痕迹
只有暗杀者和被暗杀者
逃亡者和被逃亡者

海鲜市场生意兴隆
渔家女嫁给了弃舟上岸的富豪
新行当装饰一新,渔网缠住了蓝天

海鸟在上面筑巢
松果球长出了翅膀
鱼群经常游上岸来吃草

再新的发明若不付诸实施也是枉然
小岛并未被炸毁
它在等待,等待真正能够拯救人类和平的人

2020年4月10日


  岛是海的词根

岛屿依托海的命名其实并不长久
被挖出,被裸露于阳光下日夜暴晒
地球的咆哮,海浪的低吼,天空下呻吟着的囚徒

波浪的走向没有规律
往往反方向的流动更具力度
骨骼支撑着身躯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巨兽

你把大海紧紧地钉在原处
任天大的狂风也难以将它们吹走
哪里是终点啊,想象力并不能用天高海阔而衡量

十指紧扣,形状诡异
跟踪礁岩的钟釜,紧贴落日的腹部
飞鸟用横跨丈量你的疆域
无边落木充满海槽

季节开始造假,花瓣挑灯夜战
绿树要想眺望海面,它得站得更高一些
岛屿的宿命即是大海的宿命

一朵奇花,一只漂流瓶,落日开始坍塌
但是岛屿并没有末日
背负青天,我们同样有着永远无法抵达的深海


  三月一切都是瞬息

我在三月里看到三十一幅画卷
有幸福也有悲伤
春风杨柳上演一出大戏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过去”
新冠疫情如过山车
瞬间从国内转移到了国外
许多人已经死去,许多人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
风带着它固有的声音
播撒着遗落的花瓣
前方依旧是苍茫的大地
这世界是否要有新的秩序
夜晚的天空是否依然结出星子
一切都将安好
天空,大地,花园,包括那些死去的和依然活着的聆听者


  二月在阳光与雪花的胶着中闪烁

当野外的冰慢慢解冻的时候
我看到了死亡在沉寂中哭泣
帕斯捷尔纳克说;
“二月,墨水足够用来痛哭”
在如此深重的灾难中
人类与新冠病毒鏖战,并未痛哭
阵风瞬间达到八级,天空忽明忽暗
这种眼神并不多见
人们大都画地为牢
城市在瑟瑟寒风中低头不语
呈现疲态与荒芜
二月阳光与雪花在胶着中闪烁
其实阳光并没有输给雪花
只是在黄昏,黑蝙蝠开始低飞
它落在窗檐下提醒自己
在人类与新冠病毒的较量中
我们正逐步占据上风


  树叶更为长久

世间没有比你再细小的事物
你是一万年的树叶,我是你掌纹里的闪电
仰望今夜的星星上爬满了萤火虫
我看到一万年的我就是今天的你
一万年的雪花就是今天的月光
我的钟摆上溅满时光的毒
你的裙裾上溅满我的毒
你我的今世只开出一朵小小的红莲
你躺着,躺成一万年前的一座山
一万年的树叶也变成今生的十万座大山
今夜的月亮上布满你白色的纹脉
一万年的羽化已成仙
一万年的树叶成了时光永恒的窥视者


  风之诗

把诗吹进风里不知是哪一种境界
把风点燃在诗里不知又是哪一种境界
让它们相互观察,相互打量一番
风中的火焰是摇曳的
风中的诗歌是摇曳的
把诗歌在风中点燃
像海水中穿梭的鱼群,像夜晚闪烁的星光
让它们相互仔细看看
这里有古老的化石,这里有最新点燃的篝火
这里有朝阳,这里也有落日
风是自由的,诗也应该是自由的
把诗点燃在风里,诗就会变成一群自由翱翔的火鸟


  你的花园是我永恒的孤独

你的花园一直在于无声处消长
我一开始并不完全理解的花蕊
现已呈现令外一种状态
而从你面部的光泽转向明亮的瞬间那些阴郁的部分已彻底消除
确切的讲;你已经彻底变成
我的月光
或者说;你已成为我唯一的凤凰
任何风沙,任何海啸或者火焰
都不能减弱你的内核—-
隐秘世界中的隐者
你我都属于愈久弥坚的那一类
时间会让你我的声音更加美好
尽管美好中透析着无奈和更加彻骨的寂寥
现在,我更勇于闯入你
像爱月光一样爱你的酮体
像爱月亮一样爱你的乳房
经得住你的花园也经得住我的孤独


  我看到了山羊和蝴蝶的灵魂

我要到达的那片山坡已不遥远
山羊和蝴蝶出现在视野之内
但途径可不止这一条
青草依依,脚步或许因为留恋而变得缓慢
这时,我多想变成一只山羊
一只迷恋野花甚于青草的那种
并且是灵魂轻灵飘逸的那种
在面临灵与肉的抉择时
我宁愿选择前者,哪怕做一次蝴蝶的替身
其实在我的眼中已无大小之分
也无哺乳类动物或鳞翅目类昆虫
之分
要分就分一分灵魂
要分就分一分谁在更加艰险的地方
依然保持着曼妙的身姿与自由出没的身影
人类的四肢生来就是自私的
不似山羊的四肢和蝴蝶的翅膀
它们更配称之为精灵
在更加邻近它们的时候
我选择沉默的方式
因为我分明看到了它们自由的灵魂
因为在此时任何声响
都会揭示出一场风暴的秘密


  花园里一位种草的印度妇人

绛红沙丽上沾满灰尘
额头上的红点,阳光下的红心圆
即使不是美人也与美人的身影接近了一半
这个问题不必争议
至少花园里的草木远胜于室内的花朵
养在笼子里的八哥还会笑话野外的乌鸦呢
当我举起手机准备拍照时
还是引起了她的警觉
我这双喜欢爱抚鸟儿的手
至少还没有赢得她的信任
其实感觉没有面子的是我自己
我想起了印度的种姓制度
也许此时掏出一张卢比会使局势
缓和一下
想开了也不必过于拘泥于眼前的
尴尬
更与种姓之类的事物粘不上边
凡人出没之处皆可种植花草
就像那一双原本逼人的黑眸子
面对微笑瞬间也会发出善意的光芒


  风正掠过天空

风总能翻去冬天的阴霾
我翻开的诗集里有绿色的树叶
寻找那些春天的踪迹从一首诗开始
从尚裸露在外的残冰开始
仿佛是春天里的岩石
那些半透明的岩石像我一半清晰
一半模糊的身体
而身体被风包裹着
还有一些陌生的事物,沿着闪光的道路
它们结着冰,像冰封的河道
我的诗歌里有慈悲
像冬季里的阳光
尽管多半是由冰和雪构成
但诗里也总有足够的盐分
盐分所经之处冰雪无痕
常春藤的触须迷恋于蓝天的色彩
旷野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空荡和孤寂
想找一个谈论诗歌的人真的不易
望远镜中被缩短了十倍的黄昏
仍然是黄昏
但能从瞬间抓住形体和声音的
定是那准确无误的落日
其实我并无能力,也无意在诗的
世界里制造一场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