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想次琦
2024-10-23 12:51:01 作者：李桥航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次
李桥航，1978年生于广东南海。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佛山市作家协会理事。作品发表于《作品》《草堂》《诗潮》《岭南文学》《佛山文艺》等刊物。出版长诗集《大河绵延》《海丝回响》。曾获第四届中国长诗奖·最佳新锐奖。
《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
——《 史记·孔子世家 》
第一章 浩然满南山
苍兕啸惊风
浩然满南山
——《与陈五二首》（其一）
1
苍兕格式化为乐高模型
歪扭着头呼吸
祖师爷的大音希声
已然让陈五的喉咙签署了
平和的萎顿
次琦①要驮来南山的新鲜空气
粗麻绳最远处的那头
品牌印刷机开足马力
印刷梦想之云的汗流浃背
我呼吸，暂且装上轮子
2
晃荡之间，房子的漏洞
使次琦很是伤心
猫群出入，时间的比喻
习惯性地落下
触须的银白色
过往住在树上的雀鸟
他曾羡慕过它们的沉默
风不再偷鸟蛋了
陈五也没必要抱着那株朽木
等羽毛球飞来
3
啥路？只闻野兽的哭喊
古祠群里又有水气的围合
艄公来取渔歌的音节了
次琦依旧相信贲亨的死
死于落水声的回响
有跳台为证吗？疯婆子
提炼出的轻灵。身体被评价
厚重如招魂的经幡
怎么撕割都是对这条路
炸碉堡般地奔赴
4
容次琦以太平人之视野
再次回顾，野猪撞破栅栏
毒箭屏住呼吸：我们盯住你啦！
又是太阳西沉的地标
巨蟒受罪于高速公路的迟疑
也容廖二的马受惊
峡谷里的藤蔓挂着兵士的衣服
赎罪，翻出《蜀道难》的工程问题
戴头盔的杜鹃鸟
哨子都吹烂几个
5
橡树结满失散多年
朋友的门牌地址
信差们也跟着走失
鱼啊！
独钓着空茫
缺少登山竹杖
于泥泞中
风雨后的各种印证
次琦没遇上梁锡。只能靠
一条秘密水道相通
6
几个家族的浮沉
无所顾忌地暴露隐私
像几只歪扭的草鞋
构成一部《三国》，草根的
遗诏的独有声响
啤酒瓶又从窗外砸了进来
独嚼读史，次琦啊！
没必要以墨香抵抗战事
喧嚣永远沉寂于街尾
的一声：“妈的！”
7
流水追赶的电子兔眨着
石头眼睛。陈千户此行
包袱里干粮不多。心中图籍
那龙山板荡，回荡次琦
寄兴的击筑
似乎担心不能感受
握手后送别秋风时
手上的余温，能否重新
燃起落日的微红
马蹄已盖上诗的邮戳
8
墨云
寄去几件旧衣服
迅速退却的。还有
太阳的好奇心。次琦举起
拳头的风雪之锤
雨幕放下，舞台上
等了许久的汽笛声
送客有鱼
只是至日里，夫妇俩
小灶的心事
9
挥手带来雾霭
陈年的窗花纸
翘起一角潮润的帆
廷光侄子朝窗外看。房屋
起起伏伏地拍打过来
涛声依旧面临离别的地震
从夕阳的废墟中
站起次琦的思念
以通感的音响线，驱动
黑夜，这张黑胶光盘
10
抱着柳树根的入口
六年来，次琦都像走过荒郊
被一群火追赶着
从祖屋的灶灰中
找到慈母的线索
而今，树根盘缠着
冲向树冠的天空
不是火，是炸弹
在难民营的医院催促
后现代的黄泉逃逸
11
重新审视臂膀
移进箭靶惊逃的，那股
追踪的死亡力量
次琦也无法绕过版图
限定的男人形象
到中流击水，就像
烈马闯进酒馆
抱紧拳头，沉落于
血，荆棘，无数忘忧草的
辱骂之中
12
穿好征衣的鸡冠镇
雄起于南方。浩荡，带着
穿山甲的愤懑。次琦扬鞭
石头横飞。青绿之间
炸裂丹霞的血红
浸润梦与悲情，北方的老木匠
雕琢悬挂于屋顶的山水
成为常例，一打开天窗
迎来月球人的赞叹
像飞蛾扑向灯
13
提出性别的象征物，异质的风
已先于山月的形态
搬动石头并忍受沉默
轮替出现的
森林与路灯
不是次琦故意膨胀的影
应和山鬼，呕哑嘲哳
难得的一道符咒
咀嚼着蚯蚓
张十二的首尾对接法
14
杨柳回到最初的象征
——衣衫褴褛的人
没有低语的设想
只有苏使君的决绝：大户人家的天井
都养一株冬青
偶感桃叶的轻佻与沉重
满载六朝无尽的高窗
崩碎时的木屑
随江流一起沉沦。次琦想来
是泡沫唱起的歌
15
“我已学会离别的科学”②
正如杜鹃鸟在花底恋爱
小提琴奏给表盘
时间的残篇——沉默，冰块
积聚自由落体的力量
次琦给春天顶针的修辞
注定回头频率在叠加
是阳光的花裙子
逐渐钙化。一具飞翔的骸骨
架在刺桐树上
16
掏空溯江而上的
判定陌生人还是同盟的石头堡
灯火躲避战乱
寄来邮票，挣扎在
信封崖壁上的血迹
次琦没有展信。鱼把神话化
的偶遇，还给水
最贴切的液晶视屏
轻。分解于
凤凰的窒息
17
次琦猜对了晓崖先生的暗号
这翻滚的鱼汤
有竹笋换作硿硿声的传说
渔歌还在乡民浮江的
匏樽里晃荡
口琴更贴切于西江的浪拍声
羚羊峡豢养的猿叫
带着游击队，急行军的意味
整个黎明投下村落的惊喜
“风在吼！马在叫！”③
18
移来承载之物，江水流动
卸下了客舟
作为与京城相对的不确定
因素。还作为名气的承担
——东坡亭
回播着明月之诗。如果
整套纪录片，失去主角的手
又如何摇醒呆坐深秋的群山？
次琦摇动了笔墨，逗号
夜泊空茫的酒杯边上
19
巨型儒服的玻璃墙幕，父亲已被替代
太师椅上的赵，还没扭正
他的名。次琦以谁之名呢？
忌妒。学童投来的目光中
有碎裂的危险
变换着茄子的自尊
的诗学导向。厨子皇帝玩弄着
成熟的时间差。小男人们
试图校准灰烬中，竖起的
钢铁指针
20
到达纪念的空袭倒计时
孩提时的数数重现于
次琦眼前的重灾区
荒苔、断卉——虚化的母亲的坟
等待一场雪飘
蟋蟀发出救援车队的木轮声
像是梦垒的石头
升起无数条雨蛇
让鸟鸣中的成长之树
每年都绑着一个人
21
翻译月亮语中的一个地址
郛州、西楼。却没能
置换性别面对河水
无处宣泄时的
愤慨，涨红着弯曲的地表
行旅之人（次琦）交汇于
飞鸟与闪电的电荷区
以正极的十字符号扣问：
戢翼所预示的归隐状
如废弃电池在放电？
22
转述完美比如圆月
山陵，楼阁还有次琦的傲骨
立于语言瑕疵
被迷雾荡洗。虚词化为
寒气的狂吠
转述石面路滑的人生
忠良山的倾斜度，怎承受
海与天的夹角
所施的时间重力
颠倒了梅花枝的存在
23
浮于脸部轮廓边上
的天启气象：庄严，清朗
随阿基琉斯而来是北风的寒箭
驱使温暖之物回顾
故园的梅花红
神话的挪移术提振起
诗的现实意义。次琦像盲荷马
牵来一匹瘦马
冯四在身边的咳嗽
鼓满脸上的红色船帆
24
蜕变成龙形的厄尔尼诺
另一把，肆虐里甫先生的藏室
像金钢钻和挖煤手
作为隧道口给和平的注释
有声或无声的捣弄
铭文镇压着动荡的剑气
如藏着三年粮食般地收敛起
谷仓的仄伏
这将是成熟的开始
次琦碰过血和镜子
25
怎可？要到谁谁的门庭？
太阳早从簸箕开始
数数秕糠——换着场景
翻动一页狮子与独角兽
搏斗的书籍封面
怎可？沿着怀孕的鲸鱼
挣扎上岸的路线。次琦绊倒
在冯大的诗卷
游出的石块上，却吟得
那只沙鸥的后半句
26
诗的量子力学能谈到的只能是
地平线上归途的那顶草帽
沉压在钟表的心跳，以及
马蹄乱踩的，这片宇宙
次琦珍视金圣叹的眉批
于转折停顿处，容纳
无限扩大的酒量
而壁垒森严的两种姿态
又怎能不以头颅
转向黑夜的这一边？
27
功能性地砸碎这块玉石
这么一跳，胎化出
次琦强大肾脏里
潜藏的马形——瘦骨忍耐的
凤凰之敌
屈身已显现锈蚀的一株梅
点点，点头首肯
诗如蝉翼的凝斑
——滚动的草球
让大地无法反掌
28
反身将砝码置于陋巷的日影
倾斜处，如阿基米德的支点
撬动地球的上与下
便构成了西樵山的形成史
以及友人远行的官帽
一幅泛黄的山水画
需要清扫落叶的流水声
更需要触须与触须碰头的
两只蚂蚁。时日正合适，次琦
对着桥凳诉说
29
锈铁附于桌椅
搬动的姿态
铿锵有声，王夫人之诗
与张秀才错位用韵的
警示
移向岁月悠悠
仅比次琦的爱情观
高远一尺。称呼便在居所处
各含芬芳
——玫瑰。文字
30
观洪波的视角由颇具象征意味
落入具象的咀嚼
玩味西樵峰群涌来的曲线
次琦倚棹，抵御
地理学上的列缺
雷声在沙鸟的喉管里
送出孤独的爆破音
零散的惊动
为何拉扯瞭望室上的鸞旂？
最本源之色已抛出了问题
31
便有瀑布，神魔化的西樵山
急切翻书，寻索崖壁上的洞窟
是前身鳞蚧卷缩的混沌
还是今生雷公的大屁股
碰倒众神的酒杯？
次琦的到来，带来另一条
纸上的商业模型
盘踞如水墨图
又像装模作样的祭文
复现迁徙路线的内驱力
第二章 起舞唱鸡晨
从来刘广武
起舞唱鸡晨
——《夜坐》
1
话题转向自身，次琦就发芽
陋巷的石阶垒起的指涉
已有人的足音
陷入此地的开花
是获取功名之后
马在撒野
相对地理位置的落差
北方有更平滑的天空
可以滑向众雨
弹奏的绿琴
2
暴露了月色程式化的
被偷窥，水天交融的动态
和横加进天鹅
挣脱石头预设在胚胎里
投给未来的柔弱
次琦裹紧衣服像整个村落
被睡眠笼罩。只有叶家池的心跳
回应着过去的重逢
亡魂们的嘴角上
都挂着安详的渔艇
3
明暗交错的线索如抹香鲸
与海出入介乎嗅觉和刀的
宾馆旋转门（勒楼潮水丢了钥匙。）
又如水和渔火背靠背
寻找对方乡音的破绽
晚风抛来银鱼枕头
目送失眠人追之而去
难道没有崩塌的床沿
给次琦以暂息？珠江口的驿站
伸出无数根缰绳
4
帽子标签移近后世
阶层分化的最末端
（血气蔓衍于圣人石碑
头颅许给文字
莲花意象的色彩。）
武生遗稿的重拳
如其跨界的身躯撞向远空
的一道闪电——惊怵
次琦成为剪影深处
唯一的血痕
5
妙道的唯一支点避免着深刻
脱胎于岩石的佛像避免着硬度
游移不定以及视觉的
水墨化般通感于色与音
光与光叠加的一段眺望
柏林寺嘎吱嘎吱地扭紧发条
饿着的公鸡总在空旷的时刻
提醒次琦，爬行的溪流
其体是虫，其形是虎
（失据之人犹疑的身影。）
6
更似断章，只截取一缕烟
一段屋檐，翘起的凝望
蒙克式的冲刷
停顿处，凝固着
透明的身体，碧绿的眼球
落实到焦点前
提出的疑问代词，像自问的
禽语。次琦复现柚子树
那原始族群的最后
一人的庭院
7
借代以老虎为伴，饥饿
降低人之出门欲求
走吧！已失去了一张皮
骨骼架起雨棚。天之泪
如倾巢的鸟蛋
还有克制的悲伤
在母亲的眼眶
埋着思念废墟里
指向活人的树枝。次琦啊！
蚂蚁在树皮上乱跑
8
次琦唤醒乡野戏台上
沉睡的复仇者
在曾经死亡的屈辱
以及歇斯底里的反噬中
失却的理性——苞谷加大炮
苞谷秆儿好烧火
狼烟是来自边境，勒石
被熏黑的冒犯
还有鸦群轰炸的落日
——巨型头颅还想着画圆
9
关于图腾赋予某人
言语间道出的一盏
幽闭综合症患者之灯
照亮了竹影和里屋
纷纷倒挂的衣服
有种俗情在上升
掺杂着烟尘与冷
吸血动物在追逐
黄处士便笑，是次琦穿上了
松松垮垮的那件
10
深林里的树朝向湖泊祈祷
能是宁静的无我之境吗？
你是驯鹿身上的吻
阳光的破烂衣服——水影
鬼影，恶心地吐石头
次琦已配备了一座庙
亲手捋过的铃铛
木牌上的名字——有朋友
也有敌人
（阴阳怪气的星宿。）
11
如何自污还能保证
粮草的干净？
洪水冲洗流言
又怎会是次琦一本正经地
讨论四个半武人的功绩
叫吧！震动的水管
天河干枯的征兆
需要诗来招魂——细柳营啊!
一群瘪三经过佛境
还是抱定马甲裹尸的夙愿
12
与呼吸之物之间的纠缠
次琦走进雾里——别情割伤彼此之阵
在低声部的一个“i”字上
故乡的发音刺耳——地平线泡在
落日无尽的回顾中
梅花恢复岭南地标意义上的
温度。迹近《诗经》里的雪
作为冯太学北行的背景
预设了文渊阁
最大的空间跨度
13
两株诱导少年人
赤脚闯入庭院的绿植
激起了次琦对无何有之乡
无所用处的大用
区别于一僧一道的提携
松树对青春形象的命定
只有接受烟雨
隐现一些人影
如山石的造化那般
开启自我篇章的叙述
14
琐碎到只是一天的光景（没有八月。）
风却患了深度恐惧症
鬼门关都来了
邻村的孩童学着
苍蝇的喊打声
复叠着“是谁？”“是谁？”
当然有诗在作怪
一个谜被砸破了
流延掖着次琦的笔
茫茫宇宙也不用藏
15
抱住群燕飞来
亿万年的心头石
如琢，如磨。此可言《诗》
之后，次琦还不够分量
承受反讽的修辞
像啃食毡毛熬过一场雪
阳光升起，剑影悬头
谁逐去猎狗打烂锅呢？
给予良弓合理去向以暗示
16
重启季节轮换的雁阵
追踪记忆的生命
成长的旅伴，我欲衔汝去的
徘徊之歌
像次琦的眉宇滞留在
月亮的候机室
飞渡，只能是一座山
作为主人家该布置的花草
云垂下的天梯
化作木偶身上的
许多根牵线
17
动了盐罐的主意
邻居忧心月亮
暗含某些族群最低生活水平
都不保的亮度
谁借与它黑暗？
给次琦的凭吊以灶台
粗盐有化水的危险
陈丈人以减法的方式
归生命的真元
入躺卧之姿
18
加快交通工具的轮替
次琦如朝圣者般越过帆影
与帆影的距离
抵达月亮的浮雕之墙
（月出于东山之上。）
徘徊竟是不同朝代的三人
据星宿的位置确证东坡亭
无需入梦出梦来复述
同一地点，弥漫鬼气的
落笔处
19
用尽平生之力要撕开的大海
与梦里描述的一匹马
在黑暗里跺脚，像陈大的送信人
不断地在门外摇铃，稠粘于上路
还是静观的美丽图景
越南飘出一只蝴蝶
蟒蛇吐信子般的花纹
的翅膀，摇动城寨里
泉水的天空之源，向次琦招手的
目光之谜
20
已把码头定格在楚辞中的东风去向
遥寄陈夫子的背影之后
山川还是江海
起起伏伏的曲线呈现出
“将往观乎四荒”④所佩的兰荃
预设了降临藏在纹身深处
解读成两个父亲
对主权的宣示达成共识的
异域民众的脸上。次琦执着于
文章道廉退的一端
21
那些人吐出烟圈
以之为天理的进阶
而卧榻之下，两个世界
依然在争论：抱着知识的悬崖
还是沉入鞋子的深渊？
数万头鱼嘴的唼喋
形成黑暗的旋梯
次琦要穿过它
寻求快乐的二律背反和兵部何职方
相与为镜
22
视觉上的温度变化唤起内心的烈火
滑向势态炎凉的
以一对多，如病句选择的括号
沉重地卡在屋门的两边
出门，不辨城南城北
要辨，需是书斋与战场
同时陷落身份无法互换
却遭遇同一种阻击的巷战
之中次琦的诗与中书孙舍人
乏累的一点末世疲态的区别
23
自比于立雪所恭敬的对象
反穿着黑夜野原上的足迹
所窜起，雪地的银币之白
时间与空间纵横交错出
幼时之鹿，蹦跶向前的
笑谈声
划向烟水，素描冯太学的温润
而峭刻的粗墨线条
列排黄金高台上垂下的路
北风胡乱刮起次琦的高度
随着饭量的增加，止于书信的嘱托
24
掀不起稻浪的巨型冠帽
潜行的镰刀抵达那个巢
惊起待飞的鸟。次琦立如松树
托举着手上的冰凉
被天上沉重的河流压着
消瘦如温度计的水银柱自托于冰
与岁末风寒交加的膝关节
凝注一尊枯槁的雕像
意欲挺起的执念。懿修先生的消瘦
却持守着砚台的静默
25
与自己交谈，向众多模糊的面孔
提问。提起一身的湿衣服
从哑口无言的废水池里
它曾淹死过山鸟和月
从那吃得饱饱的老鼠的肚皮可知道
油灯削去一节，再削去一节——再
便是无穷尽的光的循环
抵达一滴疾驰在剑锋上的汗珠
所亮出的雄鸡之羽
次琦，夜坐如宴
26
睡在瓮里的酸腐味
流出一具无声的饥饿
猛扑过来的岁暮
触目于次琦，久已盐化的眼睛
——苦
无须忌讳的亮——灯——象征主义式的
马，山头倒卧在宣纸上
带肉味的白菘菜的审美背景
是有风声的宇宙震荡
加急摇动的村庄的登场
27
溟漠幻化以止步，躺下
区间的无数个日夜才印证
种子与次琦一同成长
去深挖河流在额上迂回捣腾的滩涂
黄牛还见黄牛
而飞舟借青山
倒向京国的阿伏之势
折进青绿腰般的摧枯拉朽
之后，再坠入胃部的另一种
翻涌（能够止停它的浪。）
28
胸腔里响着拯救稻草人
万只蝗虫落入罗网迸发出的
挣扎之色突变为枯井中
悬挂的月牙怦怦地跳着
所南心史——
从洪水中，夺回泥土
夺回青铜祭器因铸上云雷
而沉入江底的震慑之力
次琦摇着铃铛，像从大堤上
骑过的自行车的侧影
29
熬过一夜病痛如花斑虎
穿行于深山小径。背景是
睡眠之鼾声以及关于一朵花
隐含的红色被亲友撞见
而尴尬的严肃问题
次琦追悔，自比于鹤与马
承受着寒气还有火的交相煎熬
只能退守一床药囊
介于外物和身体之谜
亟需拆解的界限
30
偶然震落的尘土指向一种处境
占据了两三人的箴默，像古琴
深陷黑白岩层的碳化过程
那般断崖斜斜插入
羌羝的驼队
有病，有病
盘旋至今的后花园
其落脚处，是一只大鸟锋利的爪子
以及尘土追踪河流
（次琦爬上岸后的清醒。）
31
秋花点灯，改变月亮的时序
新的问题从野菜能否满足
困厄之人被过度解读
为生活中的一种慢开始
不是过多
而是过少遮风的墙
在大病后的喉咙深处
应犹有令次琦哽咽的
像饿狗搜寻荒村后
的气馁
32
进入睡梦的树
听着歌吟与滩响争执
一段俯视的关怀
如雪，哄骗那江流的
九只幼鸟
拿出独有的称呼
对故乡水，走向青山遮不住
如冰棍的融化历程
所勾起历史凝滞之时
次琦重提稼轩的释字义
33
白佛桑的拔节撑起
黑夜的穹庐。紫薇与石竹
用纤细的手指
为黑暗中的这匹黑马
搔痒
无须走上坂垄以及回顾旧乡
提振起次琦陷入黄昏
被第三种眼光所发现
后于禽畜抵达阳台
赋予比眉毛高的一处风向
34
以越秀山高台跳崖的姿势
被狼群追赶那般的花草
极目远眺京城上空的月潮汐
是错觉于云梦工厂
还是地标意义上的奔赴？
而日晷牵扯次琦的身影
可巨大，或可卑微
实是两种语言，在地域的转变中
也转换着春天与病
武侠片式的作别背景
35
学与感恩续借套娃的思维
第二次，伸手探入口袋
从别人家的窗外，层层靠近
却又丢掉浓缩的自我
只取风月
最低的阳光，最低的海，最是选择梅菜
取自郊野，呈现盐巴的高度
而硬度是视域，能容昌黎公三十岁时
的炫耀，回照出而立的次琦
学与看钱与藏书之辨
36
地标指向的朝代错觉
——海月，复现了
农耕文明隐藏的波诡
（在谢里甫山长的画里
有些野性，令人想起狐步。）
偷取思维的移动空间
内得于黄河跟着狐狸
狐疑还是穿过山坳？
豁然开朗，次琦将看到松树
从虚白到风到裂石般的树干
37
蒲葵勾起平民化的限定夏天
睹物思人，最漫长的移近省城
还和苎麻衣料平分这秋色
之旧事诉说。为强化此次造访
家家挂起露珠的铃铛
落雨大。本该放在聚谈之后
截留谈太学的所有诗篇
来与租来的孤独安顿在
画舫斋，次琦曾试图以此为坐标
辐射每条被童谣浸过的街道
38
落实蒸汽机吃蚕丝
转换着性别角色混合血汗
之前的乡村风貌，依旧涌动着
桑基的构想并与厨房
形成一体的族规
更是次琦给廷光侄子寄来
鱼市场的行情表，但还没有
显示化学元素影响味觉
在一条鱼的一生中
要和白玉苦瓜争艺术价值
39
讶异于文字滑倒了又爬起
终将有一种囚笼般的读者
等待——君子固穷！
次琦总能分辨高爵和瓦瓿
实在是可怜自尊的作祟
乃有同病之感，徐台英却错位于
越过身份的界限
回视一堵虚位的丰碑
与朋友的手，那不可触及的
泥垢中成型的模子
40
醮满石油疯狂燃烧的那个方向
该不是柳树闻到了风沙
被烧焦的味道，驱记忆中的河流
山一程，水一程地
赶来浇灭它？
十日并出的灾难发生
为一棵树的争吵愈演愈烈
海燕衔着闪电在海面上点火
战争与神话像海棠花
也回答不了次琦的疑问
41
方其，如今。已预设了
亘古不变的水与月
所引发跳绳游戏般的频率
由慢变快。次琦能从绳子外
跃过去吗？
消去夏季炎热的恐慌
是空投绿苹果的运动轨迹
由淡变浓
最终，围起一堵绿山墙
看谁想到谁人的诗来？
42
“涉过忘川，唤我的名！
每只篮子里分一块饼。”
父亲在对岸的回声
次琦幽默地回答：肉
——夹馍（最真实的祈愿。）
招与推算八代之后
文章还有没有南朝的酒味？
只是画饼的典故
多画了双手套（最真实的老庄。）
梁上君子不留指纹
第三章 多师是汝师
不病容关病
多师是汝师
——《夏日即事》
1
爬上脚趾头的第二故乡
韩泷的涕零在故国深处
悬挂着被贬谪的文字
——这孤舟之手
还只是金银台
訇然中开的梦游魅影
跌落。一排排酒糟鼻上升为
现代诗的资料库中最土气
也最炙手可热的存留
与之对抗，次琦这旧时代的身影
琢磨着砖墙内的撞击声
2
撕裂的幽闭的丝汛于火把
所呈现的静听求救声屏住的呼吸
时而把舟人的瞌睡
放在田园诗被一群黑天鹅
点缀的特殊时刻
粮食转运到何方？
次琦将从农人逃荒的队列中
认出：王何必曰利的捶胸顿足
如信使的隐喻，每过一处
便放下秋收的提示
3
次琦没有放牧什么
可辩论的
渺小依托宏大的背景
比如山泽又或者是随年轮
盘旋上升的树的出处
搜索大通津移船相近的残梦
已被一个地址逐渐模糊的惊愕
引向归途与出发点
揉合着流水在天边消失那刻
扔来孤云，纸团般的秘密
4
已堕身于笔墨的左冲右突
试图挣脱敌友幻变的轮回众相
——谬种横流
淹没纸张的清白
次琦只能端坐纸糊的窗后
请跳过诗歌的语言，还与背后的世界
匍匐的身影该被观照的议论
重新与整个运动前进的方向并肩
并罗列出各种小道消息
涌向诗的内核时的恐慌
5
谁把装潢的房屋设计
捂在甲骨文依旧留存
天机透过冰雹逆气候而砸烂
大白天的安宁之中？次琦支起
另一种自我放逐的旗帜
迟来的第五位
只能望着盛世的背影
——之前的已被异议
粗略地带过去，像商鞅粗鲁地回应
某人背后站着的木偶
6
预设个人身份还是抛却
被张贴在墙上的荣耀之前
活在当下的小屋里，有天井
可以回顾一生的泪水
回到时间的膝关节
疼痛，从轻描淡写的应对中
引导次琦再次走进后世学者
耗其孤灯于仅有的古籍
发现玉或几块坞堡石
（像石头走进鸡的胃里。）
7
信仰式的现实加持落于官阶
上升之路定格的片段
还须从典籍中引出一连串理由
包括典故所承载的事功：转粟，筹兵
对怀有暴力者的恨意
日常剩余，如陷入水深处的
一尊玉雕。危险是屋宇再大
也拯救不了藏书堆中腐败的鱼和肉
透出的：何不食肉糜
次琦亦深陷此杯中的海啸
8
太阳的耀斑消融一个自我
许多哭尽泪的石头
次琦在道学术接力
蛮荒皆因风尘仆仆的赶路
引起草径新生的忧虑
汗珠凝光之所
谁人翻索额角留有的古意？
将取决于歧路
落差，泥石流般
带来与死神的默契
9
涉江，春日藏在败荷里
淤泥的面孔收集游人的照面
相思之情外化为花埭的楼台与花
却又被海的镜面碾压
次琦会感到陌生——黑压压的人群
同样的光怪陆离
鸟能区分是非黑白
要是诗剧演员来自阴阳
所缺一半的，在寻找彼此
危险来自拿剪刀的人的发话
10
宗琦掉进诗中最深秋的部分
次琦不愿写一片叶子
挣脱巨墙
说是为树，仅有的尊严
冒充风雨中的坚守
遥寄朝代重叠
患难相似，有时空可回护的慢
却是那么真切，如贴纸般
复现心田的春风抵御地址
也失守的脸部轮廓
11
从死者的路径回过神来
此刻，已不是一人加重
这抱残守缺，并以空壳
去触碰功名仅存的尖角
还要排队呢！熊镇畿已亡
别说门外的雪隔绝了
屋里屋外两个世界
自尊心的故意迁延
叮嘱就是次琦能为友人
限定后世，国事榕的根脉走向
12
遇事即遇诗中的三月谷雨
却迟迟未到
还要农人交予水，从皮肤，眼睛
如果，天文台是个人
等急了！次琦的祈祷文
从生肖又或是闯关必须的象征物
炮竹所刺激的烈性对烈性
当古籍里的记载
也无法断定其厄尔尼诺后果
陌生的名词或许能喘一口气
13
当然，义已超越了一种仁
舍生送复仇止于伟人
蜕变的前景：春夏之交
次琦仍交煎于《春秋》
解释灾异说，是否灵验？
从明天起，死者
会捆扎好稻秆
燃烧之意，丰年回赠的集体记忆
可摆渡谁人？暗示的地标
是诗中久违的密码
14
方向感适应着切肤之痛
次琦欲辨与鸣韶会晤
触及水的话题皆和泥土
相依存亡，系于一息的身份浮沉
无须文字的确证
淫祀在喊救命的旷野体内
已属动物的幻觉呈现
同一类属牺牲的场面
试图整饬刑律过分倾斜
苍天信仰的制造
15
消息阻隔的风物问候
起龙慑于真龙的肆虐
祭仪推迟在后世
一个盛大的节日——举国欢庆
比哭，托举更多家庭
水深，适值沧海桑田
被美术史诓骗的命运之美
另一种注释必须在劫后余生中
如次琦在老妻面前，裸呈那个典故
被无限放大的私密性
16
存问的形式展开两朵花
淬炼其一，犊鼻裤里的族群
正临千千万万的挣扎
书信暂且的温暖，也令赈济
所做的太平盛世留有余恩
原罪的惩创结果于光辉
遮掩重复出现的大地龟裂
次琦溯源时该忌讳
基因中的兽性
被过分役使后的反噬
17
谁人在夜里呼号？屋檐与屋檐
咬紧牙关争先捣腾
浓云的仓储粮食，避开乡邻
日渐高耸的沉默。只有惊雷
滚落如瓜
转述性的女性的特殊时期
守护一口井
仅存的幽深。次琦所视
带来眼睛的模糊
（血红细胞百无聊赖地游荡。）
18
起手普通也是亲切并没有陷入
介乎主题亟需提升又或者确指
摇晃的一根羽毛
隐身的特殊旨趣（次琦乍惊于
蔡瑄的白发。）
铺展开来作为童话
不同内心震颤的背景
微妙之处，夜月早已限定了
家庭里的文化差异
以及山猿的近亲属性
19
抽掉亦步亦趋限定某些时刻
必须如最初准备好逃生的站姿
可接近于随处体认
亦会突然出现的房屋塌陷
空梁支撑人声的残缺部分
宝华坊至于次琦还是完整
——寄居者之梦
拓展众多驿站指向的确凿证据
来为暂住证后来的合法性
假设了生存层面的辩护
20
诗人亦有此好的身份彰显
比困居一辆巾车的石雕之中
其落款，有夕阳不断改变
的地址，更能引起学术界
对自比鸟的语言的关注
无论问题本身触及源头的自尊
还是，花篮子随流水
送来的冥冥受众
次琦要接纳，或许只有在
某个时间节点，打开月亮的鼻息
21
知识性地解构洪流的时间性歧异
融入灯光
衰败的色调
就像孩童的痴笑
对着异乡人的草房子
（他们成年后，
有愧疚吗？）
次琦介于两栖动物
和成千上万微缩小狗的吠叫
那般的联动反应之中
22
绕房子跑的宇宙深度
契合从各种书籍里
跃出的鲸鱼所发出
从祖先那里移植过来的声呐
（功名具有陷阱的隐蔽性。）
摆好午后的各种祭器
象征式地穿行于
冰块渐融后，仍有初春的眼睛
度过文字（次琦命名一条溪。）
出生前的源潭
23
常年背靠墙板，日影递减着
无限的尺寸。与桌椅
之间，蓬蓬如盖的琵琶树
隔绝了脱胎于鬼神之所
承继北方系统的书斋选址
体内翻寻草药
与诗歌在名词的指向中
欲望还是各种空洞
腾出的自我认知使次琦
以书的厚薄衡量三人行
24
预备了台词
似乎是尾音拉长
并以环节动物移动的速率
与次琦自己（另一个在东皋。）
交换天气的消息
人群涌入薄雾的世界，那机器口
按键固执地
硬要集结半塘地区
回溯长江历史而不坠的
后来归园田的渔船
25
妃子笑的特殊年代
框定荔枝湾的荔枝园
门前卸载整马车冰
嘴馋的，异于私人
无可口非的消费，往里钻
削尖打印机的针孔
如是次琦的铅笔
素描同一色调的
岭南疆域，齐物论的倾斜式
押宝
26
之后，死亡减损身外之物
以确定秋季涵盖跌落
与某种透过后视镜
读到的
次琦父母的身影
陷入广场一隅的忆念
有枯坐，试图无所不知
也有乞丐步入中年
哀乐于其似乎无动于衷
走过自家儿女的婚嫁队伍
27
无所替代的延续，隔代要求
安顿好厨房的位置
别让与之周旋
却又无礼的闯入者看到
次琦煮字疗饥时的窘态
细说九江生计里古旧的鱼
圣人接过馈赠又或是
生命成长的本质已融进
月，这个限度，来限定
一部种鱼经，兄弟仨谁来读？
28
言说背后的出发之所
酝酿着婚姻与朋友
平行突遭离散又再相聚的
危险——可一直是
同一性别的友谊
小说底蕴般地创设
满山麋鹿
如只有呦呦，已够震撼
次琦又怎会敲着盆子
来祭奠群里的红包？
29
生性近乎烟霞
每令黄昏之后的吟哦
推敲出每个字的用时
只如容貌冰冻了——次琦
回到织机的典故中
展开信物
依旧带有土地印记
唯一的感情坐标
无限延伸，至老姑，小妹
芙蓉开败的天井
30
有没有对父亲喊冤
怀疑命已融入主人家的小房子
夜深人静时的抽泣？
而白日，次琦却独在异乡
为阿橘招魂
从铁树里长出她的容貌
异样的气候
大闹了这颗本装着尊卑
与突变为铁石质样的心
平静离析炼炉至于山的形象
31
激荡起互为因果的斥力
沉寂潜藏一条羞愧
却又恍然大悟地抵御
窗外浩浩荡荡的仪仗
诱惑或许饭局中亟需奉承
次琦将著作罗列出未来
能够堂堂正正写下姓名
请息交以绝游。像鱼儿爱惜
它的鳞，保存完整的眼睛
目送六月飓风的原动力
32
代言体的唱角置身布景
最适合开腔的哽噎
次琦咨询，那些亡魂
包括版图之中，活过来的兄弟
曾竖起耳朵听炮弹数人头
大刀扮演的英雄形象
移进知识性错误
却又依傍口号的权威
制止野蛮内在流淌
小说化的泪点过分暴露
33
献身于身体失去
方能体会逐渐抽空
没有偏颇整屋子家具
必然经过第三个人之手
次琦接纳了盈余馈赠的愧疚
他们来了。一年两年已准备着仇恨
猛扑的震撼
定格行将以最后的骨架
迎接无人机群，前代的蝗虫
突然进化所理解的盲目
34
乙未闰六月初一日夜，特殊
要不买来马匹，转运于
捎来口信的，并为清晰地投影
飞过头顶的两种生灵
文学史解释的路线
又或者闯过一处关隘
牵连起梅花送别友人时的
茕茕孑立
来去将摇晃的月亮
钵盂般递给次琦
35
没有甘甜的植物
断裂的切面可以观照，引导
趋向水的宁静，却有水鹤
惊视沉船里，游出一条条蛇
——名画收藏家的欲望
吹起了鼠群的迎亲仪仗
掩饰之下的勇士们
（次琦所鄙夷的。）
吃螃蟹，第一个夸耀身体
找回了存在感的号角
36
交换了驯服与不羁的
马的身体。虽画法不同
因职责限定的对象
回家，便是荒野跑进了
马厩
能自我命名
当提升计划好的粮食等级
又有谁愿意在山顶
躲避泥潭？次琦又如何
唤补天的顽石下来？
37
重新爬起，连同河海山川
星辰月亮，还有头枕的
这片树林。朋友说
大脑已变得沉重，各种机器
时刻准备着，冲击弹簧牵连的眼球
曾躺过的，无数阴影
不动声息地挖着深渊
水从何来，船就从何来
茫茫浩气，如是太阳调准了共同时差
次琦和谁站在镇海楼上？
38
游荡者的身影已融入洗衣老妇的眼神
给励志以最贴近身份
扩充其广度，将来的亭台楼阁
如银河比照，带着短暂的一生
穿过这水中都市
他们将定格一艘船
是要比拉住月亮
甘愿降格为传世风景中的
名词。此刻，次琦却被绑在
地平线上无言的花埭水道
39
远离尘嚣守住以陌生文字
构想的何处印证内心的形象
自会发音？次琦以时空长度
外投于友人，连同弓箭
与鹰交换生存资本
开启姓氏南迁的幽探
至此，狐狸回复文言
里的一处庭园，该为善恶
赋予美貌所测量的
外部典雅
40
乘舟如骑马要达至某处
承担历史使命并浓缩个人
在秋风的韵律中，化成休止符
如突兀的坏脾气般腐烂
次琦又怎能被腐烂包裹？
重塑近乡情怯的
白描只关注方位腾挪
视觉空间无限拉长
最终，剩下一线或者一扇
闪灵的画意之笔法
41
义心所寄如刺客之剑
只能悲剧性地颤抖
在场的，都感到孤独
恰逢歌唱者已于宴席间
消失
推开盲瞳里的那扇门
所有光都逃不掉
或明或暗奔走的脚
次琦啊！如果，扔进来的
是一包狗肉呢？
42
枯坐将与移步
较着发霉与发芽的劲
远方伸来摘取之手
远方已是山涧，阡陌
还有枯船，走烂自身的故事
次琦的古典，至今，难分
人或隐士的
放逐猪，臭虫，野鸟，恶鱼
却又遭受藏在正觉寺后山
那本诗集，睡眠不足的折磨
43
最与身体接近，塑造了
次琦，目光打量时
甩不掉读书人的自尊
害怕听到衣服
翻墙的声音
典当铺的伤口很大
于那个少年（后来我们
试图成为他却又躲避他。）
再也不愿赎回
领子竖起的那件大衣
44
守岁之于母亲启蒙
别无选择地守着其轮廓
也曾投影在滞留（如果，在今天
就是机场了。）和次琦的想象
飞越离不开镜子的家
总担心黑夜
破镜而出，捉住了
真诚地倾诉与道德的落脚处
虽不是同一人，但同一地点
是不能被欺骗两次
45
身份已须回应
沉默不能确证，只有病
方可消除名声之累的
年岁，这年岁
她也说累了
退出来吗？铿铿响的铁索声
（火车曾穿越大桥
如今，高铁滑过美人之手。）
隐没着回顾的危险
次琦从一棵枯树走向下一棵
第四章 吾生安逆旅
吾生安逆旅
今日且郊坰
——《赠冯六爱之明二次卿时二君相约假馆城西僧舍》
1
蜡烛的腿
一直燃烧。次琦活在阴影
迎着灯光延伸的两条马路上
解馋，仰视梅子
唯一的春天
重新定义想象所规划的
风，那条穿短袖的河
弹词里褒贬
其复杂结构，带有异性的柳色
从枪眼中走上前台
2
次琦将疏狂突围于两性
反锁自己在家中的鞋子
另一个像野地里的艾草
艺术史家们附会字的笔法
所忽略的家族信仰
写诗直接面对神
从书的黑色封套抛出
最初的箴言
——黑夜的海面上
闪过笔的闪电
3
反用火的野蛮视域
从疑云趋向草的秘密呈现
并收藏好风带来的
坠落之物（介乎种子
或虚无与果实的观照。）
次琦警语式地诟病
出游计划的类比
复制多少
以讹传讹背后的
只留假名
4
转入城市化的流行曲调
对天地韵律的借用
可在同一时间的节点上
正失去着最广阔的明天
——递减法的史识
固守应验，试图一醉解千愁
著作便从迷信的
各种角度（次琦啊！迎春花色
有躺平的颜色吗？）
引出潜德之幽光
5
颠沛只是移动了身份
依旧承接出格的行为
或囊括所有目光，分属的
区域性囚笼
次琦以鹰眼回敬
就算翅膀不得不敛起
天空的影迹，还须
无聊的哨子吹嘘吗？
多少旧衣服才垒砌成
厚实的江海。他便是纽扣
6
诗人与诗人
于抄袭的诗中相遇
这不为过，更引来地狱兵团
杀将过来的，马归马
身体归身体，独有头发互相燃烧
星星混同灵感的归处
次琦气冲冲地奔向
两难之地。是尘封已久的
战场，还是一拖再拖
没敢下笔的问候？
7
倒贴的惯常收获时节
两种掠夺
时而同时发生，眼泪
夺眶而出，谁去买卖
也会倒贴
倒贴的福字
利爪向上。睡眠的周期
因祷祀时的恐惧而定
像黑夜中的稻穗，次琦惊闻
拔刀之声。是镰刀吗？
8
冒险突破海棠花肉感式的
消解风雨带来
视觉上的幻象——封闭的花园里
演绎着河流汗流浃背地
渡人，渡自己
渡牡丹，次琦仿佛接纳了
某种徘徊，将为唤醒
植物之乳名曾淹没于
解决水土不服逐渐被
强行赋予方言的说法
9
快速穿越，却没能逃脱
深谷的血盆大口
如蚊子落在抓狂人的
头顶。廷荫出走广宁时
收到次琦的消息
犹豫不敢承认
母语会跟随两件衣服
（另一人群，烧烤
预谋偷走同伴的枕头
在立交桥底。）
10
忍耐，奉承。是夜，只有雪
吸引尾随者的水脚印
他快活得像个孩子
真有了一面镜子
满身血迹
岸上，厚厚的习以为常
的大块色调，垒叠着陌生
皆可借典故里的名人之口
落实好去处。次琦正经历
一艘船，失眠的痛苦
11
萨提儿歌队，非人非羊
投入狼窝正适合悲歌
庸众消隐的画面
更凸显出天下大同
藏着有毒的短舌
记忆力超强的长剑
（换作停火协议
签储之后的交通工具。）
亮出了。这绝不是次琦
对精神胜利法的讽刺
12
变成持续的拍田鼠游戏
这团默许了什么
或者是一片完整的土地
要将那七扇门，重新堵上
审视恋母情结的呕吐物——混沌
像蜗牛挣脱家的漩涡
救命啊！两只眼睛试图喊出
硬壳上的封印自娘胎
带来了火。（次琦背负着
整个家族的封印。）
13
源于逸诗提炼了马的主题
马蹄也会悲鸣
换了鸿门宴，生死存亡
速度与距离测算的概率
等于零，和一条河并驾齐驱
亦源于酒在离别中的表述
有合礼的主客身份
却被无端横插一曲《骊驹》
马在门时，次琦会说
：“去吧！大道如青天。”
14
守住彩虹吸水时的静谧
像疲累的一张脸亲近
一朵花。谈太学的造访
亦不过如此。如此地绽开了
次琦却紧握着拳头
等待月亮一次次地受孕
古寺中的翻阅
不就是给死亡
另类的跳脱吗？他雕刻嘴唇
吹出一系列水的刀锋
15
眼神交互时，皆触及
神秘之轻，却有打击乐
作伴奏。这艰涩生活中的
苦笑，如敲打矿山上的石头
交与佛的默契来应对吧！
又或，已低于回忆
最细微的触觉。还是谈论
逃过了黑夜和洪水
摸进屋门，窗——次琦此跳
从捞一只烟盒所需开始
16
以作修罗场，却没想到
猛扑而来的白发
敌不过兰花已开遍
脚步的周围，各种媚态
返青的结果
想念是最快织就的
物联网。想念复仇的老虎
知道他的行踪。次琦内心
也会背负一扇门，送来两处
蹲伏阴影的角落
17
倾心于堪舆学所设定
避开某个方位，来时路
已模糊为一处转折
提向身份从星空引来斜坡
可维系的气质模式
还有文章融入行动
细节不分时空，随处投屏
山水与人整一
更是抽象出次琦
和房子的形象叠加之意趣
18
最大约数，因为哀痛
鱼的挣扎又或是濒临死亡的
河流。已逃进他们的房子里
最大约数是血肉模糊的脸
观看与被观看
入月以来，雨在刷新
雨量记录的同时，次琦的三观
分成眼色和渔者的劝告
还有藏起婴孩
一条鲸可活命的积蓄
19
共鸣离世界很近，第三条路
把河岸划归春天的节物
比如：竹笋、茜菜
考量美丽的实体与影
只是季节的制度性衬饰
顶端有庄严的恒定轨迹
赋予雁群俯冲的姿势
目光先于抵达水波中
哀求的眼睛。次琦之德也如风
有些野草在隔岸观火
20
从无到有，他将拔节
于浓阴到来之前的旅途
在芭蕉的肚子里算计
这一节忘掉一段磨难
可曾勾起兄弟情
他将即兴表演
接住飞刀，迎合天气的多变
泥泞准备制造恐慌的
中伤。次琦亦可回首
牛车缓慢走过竹林
21
错开阴阳，名分自来索取的
一株凤仙，重又勾起情节简单
却适逢传奇中的古寺
安顿了烂透了的枣子
不知什么鸟啄食过
软语深化陌生之境，路途释放
身体只达至空壳的本真
区别于菜埔里，莴苣分蔬
次琦独存此中的
童话的种植法
22
术业已预设了种菜
规避那双注视他的眼
平行抵达一处圣人的误判
取名，名字以下是
瓜藤缠绕
给吞食以反讽
试图挽回最后的尊严
尘归尘，土归土
当前证验，次琦的大瓠
无须与现象交涉
23
再次印证月亮墓穴中的金乌
以雄性的孤独
叫唤同伴时，只能怪
诗人不像科学家
打算在那里耕种
为骗过图腾呈现于
内心的共有情感，比如
总角之宴，次琦藏起
种子和鱼料
小心啊！岩石下的石门
24
燕子与蝙蝠轮流清扫
昼夜之间，那条下水道
落日如滴水警示着
藏在那里的人
时间已是动物的纪年法
同是有梦
次琦也和佩韦一同拆解
老虎跑出笼子
却不伤人的谜语
换位思考吧！笼子在找谁？
25
沉默的刀假如开口说话
茅草房的背景
扩大舆论力度
他将于横扫千军之前
被臆测的血震慑
明星海报被撕下
破碎已有了心理暗示
在冷兵器时期，要去理解
次琦能成磨刀人吗？
更亲近魔鬼
26
都在渗透花斑虎
静观猎物，投射内在的
借一株从遗传而来的紫薇
传送鸟们的审美密码
变成猫的商标
捕捉力的尾巴
包括眼力，被甩向
她移动的曲线
（此刻，次琦正蛰伏于
书册和科举之间）
27
语言学上粤语的地域指向
情歌借助海风
吹醉了几座岛屿
（古院。）晃荡的
不做非驴非马
之出处
来被月亮框定
次琦跳出这圆脑袋
既面对大山
又默默以愚公的视角
看到无
28
谁在敲打牙齿的编钟
就无须准备说真话
无论缠脚的美感，裹的是
龙所盘据的柱子，还是
没有还是——次琦也会讶异
说起笑，蒙娜丽莎
或许，也在等待
最后一匹驿马的消息
恰巧，是在判断画家与诗人
口袋里装了多少个牙套？
29
搬进一个人开始唱歌
却有严肃的母亲
寡妇婆带仔的母亲
拽住绳子这头的母亲
她会把你当成租客的城市
忍耐，就算是疲累的马
靠近古旧的草料仓
太学说他会等待，一直
攀援断弦的雨。相信次琦
所相信的——了解之同情
30
木乃伊之手指向水源
逆生长的目标
房子流干，独有圆形窗户
辨析着挖井人
田鼠般的触觉
显现与消隐的危险
已无须直接面对
船上的尴尬
次琦像斯芬克斯
没有多余的脚力可被揭示
31
到海上去！地质运动
还是托起一座山
次琦有孤独的语言
文字就更隐蔽，期待
触摸天空，无须倒坐
穿过空谷的心脏地带
险情，诱惑，从最初的陨石坑
可判断宇宙的戏剧
会重演，随讲经人的背后
跳起几个星星女孩
32
雷雨孵化的力量
确实难以控制出生率
——云团，相似的小鸡
只有在黄昏记录雨量的时候
被塑造，共同拥有
可爱。更多滚向暴躁的
绽放，为重生
准备昔日的苦
（次琦静居西园
苦李树，独属逃难的小孩。）
33
丝线沾染的阳光
穿过针孔，带着游子的胎记
互信于两块木头的
比喻义中。次琦将本义
拓印一处
小说会写到奇特
比如商契与鸟的血缘
但诗寄语在黏稠的背景中
挣扎，这都比诞生之所
失却星火，兄弟石刻般的感情深刻
34
走下来，次琦不是黄昏的牛羊
（狗肉比照此生物
抵触健康的戒律。）
起点已成模糊的去向
走下来，拥有九个复仇的理由
命，活于跳跃之处
幽深的跳跃，从辘轳的转动中
提取。其一
一如万吨巨轮
吃水的试验
35
《人物志》点兵点将
如照面的闪电
（岸与岸以距离
测量出兄弟感情的驿程 。）
次琦骑着其中一匹
抵达宴会的现场——白骨
时间性的问题，假借过
积累的身份。树上挂着
昨晚还盘旋着的衣服
别被战争等待！
36
心念念，故乡戏台
所上演——魂兮归来!
这黑压压的屋顶
向次琦派发了
时间的瓦片
已把一批最精良
都希望将自身勇气
投射到其中一位
可以是南越始祖
也可以是祖母
37
都走近笔端，密密麻麻
都走近牧童，舆论拥挤在
揭开未来的一处形象
笔墨的制高点，能容下
粗布衣服的式样
却容不下盖棺定论前的嘱托
像贝壳与贝壳之间的
怎么会是力士
化作崖壁抗拒百年？
次琦将立坟丘于此
38
一茎与黑夜赛跑
能量转化为
液体流动时
云海之下，抛出的
木质太阳
——花
源于手指头大小的睡眠
讲述勇敢的故事
像次琦努力站起
哪怕被端详为可爱
39
决意于带回什么
从不断南移的日影的深处
次琦带回了屈原的鞋子
和这私密气味相对
与传承
铺垫转入粤秀书院
空间设计中最宁静的部分
给上天的忏悔书
父亲，师者
没有与其或宁愿的选择
40
收敛起易水的尸体
漂浮着被大地以国丧的仪式
托举。李孟夔，明次卿
冯爱之，徐佩韦，李恺俦
还有次琦
分别印证了《击壤歌》所诠释的
木梯子深陷沙堆时
攀爬者的呐喊
隔着一代人
释放出混凝土的威力
41
借着锐角的尖帽子
无常收到五更命令
诗歌的长舌头
遮住眺望清晨之树
又给次琦，招魂以手势
烟捉不住平生，刘崧孝廉
为其裹挟而上的白蟒蛇
风是骨，骨是风
极力扭断恋栈
补眠的念力
42
信有阴阳界限
能穿越，于送葬队伍
缓慢地传递哀思
生之谜语让次琦相信
是玉的考古意义
在练习死亡
如果容貌已有
剧情预设的保质期
以及不可预料的
精神的传染
43
酒在歌喉里交汇出
水与火达至临界点时
模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
那份思念（次琦将掀起
云彩的被单。）
缺了皇历中谷雨的一角
飘飞的纸屑
正等待某条小河
停滞。原原本本呈现
两条人影冲擦的痕迹
44
遥寄江山兴衰
最初的章节。读来氤氲着
学者的冷静，如雾
借书箱底的相思之豆
致意伫立的身影
犹抱象征意义的一只
游鸟带来鸣声的梗塞
这停顿可以转作次琦前半生
拼命旋转地甩出水份
来塑造城市的遗址
45
人力与自然之力参半
山水视野只局限于
两岸。倒骑毛驴又何妨？
就是别悬挂着胆色
说瀑布脱净脚毛
那样吊胃口的
又怎会飞来飞去
寻不出落脚点或者像次琦
研究豪鼠和鹳鹘
屏住呼吸穿过风洞
46
碧潭，刀伤遗留的毒药
一种禁忌，他看过来
你看过去，占卜用的龟壳
裂纹爆开的程度
天大的事也要闭嘴
作别峡山寺通过人间气象
留下心心相印
所忽略的鱼跃虎啸
围拢过来的安全感
自然给予次琦躺平的姿态
47
移居一处形象化
如果没读到你的诗
依旧“何处寻？”所遥指的
从山寺的凉气中
飞出鹤——屏蔽所有目光
只需长啸
对上山的远路作标注
合乎诗集的题材系列
列坐其次。次琦是以
晶莹对清虚
48
挺起胸膛要够着深呼吸
方可应酬完此台麻将
你力压所谓三缺一的舆情
被卑鄙裹挟的另一双肮脏手
在飓风后丢了满地
爬进门来的娃娃鱼
离教诲她们海平面有天际线
突然息屏，亦能镇定自若还远
在身后唤出猛禽（次琦发现
卢都堂遗碣上的刮痕。）
49
嵌入童年最纯真地对待
布娃娃在阁楼的某处
反剪着双手。你对木头小车
埋入垃圾堆里，同是怜悯
性别强烈的确证之物
油腻的中年还没触及
模式化的城市绿化
换了不知多少套戏服
独是次琦硬从江船的视野
拉回离别之前
50
已是要珍惜多次挑选
的联系日期。无须为
一拖再拖地找碎纸
写下：今晚很忙
代步的小车要加油
急需寄出的天气预报
传递人竟是摇橹声中的
错乱拍子
（来！次琦已准备牛饮
搬动着青铜酒器的笨重。）
51
摇着手上的铃铛
马脖子般粗大的秋山行客图
路是不会调头的
一根筋地挂在墙上
不是园林复制楚辞
把玩雅致的官场情调
琴棋与古潭州的那个角落
五百岁再叠加了四倍
哈哈！又来相聚。次琦要复活
荆棘丛中的笑声
第五章 审知出处谊
审知出处谊
固以父母年
——《客中杂忆》
1
外在于路祭歌里的远方尘土
冯四已染有异性色彩
介乎初途与围观的焦点
生发身份需跨越之间
这里有清晰的地址来自宋词
和《诗经》的情感隐喻
事理化为沉默的公鸡
其震慑力强于堂前的荆树
归家的世俗效果出现儿童
被次琦乡邻的老妪所替代
2
谦词织就的朋友之网
每一处赌摊的联络
都有马蹄铁
你捡到了吗？
混淆视听的豪勇
跟随从无应对抛下来的
阶层观念的龃龉
赫赫战功可以被取笑
卖缯的，按次琦的理解
源于古老破碎的补偿
3
从前，专属于低频率
飘落下来的梅花
隔着半透明在聊天
打赤膊的抵御蚊帐外
同仇的汉子
与演武的出处
“为力不同科。”⑤
共振的黎明前的穿越
置一只钢铁闹钟
于次琦追怀的容貌之中
4
汇聚卷曲头发的十字架
另一个圣人设想出
生物钟的确切位置
摇摆晃动的将圆未圆的月亮
符合吞吐量的慵懒要求
禅定之潜望镜
伸出衣镜的表面时
触碰了秃头歌女的舞台摆设
（次琦也设想出净瓶的主人
带来极乐世界的微笑。）
5
精确到具体的归船时日
从广州到村，大象之腿
能熬费抛石游戏
落入掌心的重量
汗出在伟大工程之前
化龙只完成一半
浪还是例行公事般地
把悲愁交给异性的
动物想象。次琦与师峰
有捉摸不透的光学效果
6
还是拍响了易代的寿命密码
修炼者的坐姿决定着
太阳投射在华表上的刻度
用不尽的能源磷火般
取自北邙山的坟丘与丰碑
次琦加入其行列，千数大概率
扩充着悲哀
明与暗互换的界限
唯有亮光
可让石人说话
7
又把复杂的楚地
稍许往南移。南北再次托付
马和鸟依恋的
特殊对象。次琦提高了
棋局规模加入柳色
本可只用动词连接各种气候
不齐的感触
掠过身后的建筑
喘着马鞭的呼吸。如今，记起
时间开始用年计算
8
调侃的笔墨触及水里
捞上来的粮食
——《二樵山人集》，朋友共读
鱼虾和麋鹿，国殇的
后人与见证
合是预支身份的斤两
次琦抬出脸面
曾经埋藏深深的敬仰
于皮肤的伤口
描画却要独自开花
9
已定格于趴着忍受火烧
差点被遗忘的仅属地方尊贵
又像炼丹炉侧向
南汉宫的五色石块
炙烤鱼的地层遗址
仿士大夫的酒令
以及投壶游戏，次琦唤醒落入
日常琐碎的陈陈相因
外面的还是那条楼船
侵略性的重演
10
洪水的记忆烙下摧枯拉朽
安稳时日，只是过渡性地
防止大腿往湿度更高的
透明之物蹭擦
次琦的狼狈
要巧妙地避开内心的审视
如浮于大灾前的草帽
方可发现漩涡之中
牧马人挥动着马鞭
与祭品的冷静搏斗
11
不用泪珠来串联
次琦没办法。小日子多么可贵！
允许生灵的无知欢快
诉说灾难的起承转合
可盖住最沉钝的发声
只能把握好舵。你是岸上之人
在呼喊。可进入某场战争
攻城的谋略。夜是遮蔽
也是暴露，人鬼所面临的
撞向同频共振的境域
12
急信收入集子
或许跟着家书，家训叮咛
属于冲在最前的书面语
次琦，爱之，次卿朋友仨
早起，吃尽泥土的苦头
熟悉的地名，为应对
崩溃的危险。木桩，泥石
圣人也只能发愁。更担心
承载着不一样的重量
成为离却日常的符号
13
说着不同语言，身份、出身本可以相似
土地相似。说着玉米，玉米
芝麻和西瓜的对比中
不可以被众多牙齿追逐
说着某国失去道德的支点
还是内心的一根刺
长满厚厚的脊背
洪水过后，那片本有击壤的土地
给革命者嘲讽的借口
次琦本源自那根刺的锋芒
14
地名已从渔舟的记忆中掉链
误解了为应对向前推进，缓慢地
围绕着季节的道别
——象山社
所置身的还算完整
比戍火轻盈得多的移动
处处熟悉，却又走不进
或者说回不去了！
次琦只能叫出
风景背后的各种突兀
15
忽闻。如若宏大的背景
通过快邮寄来
古歌的演奏方式
还是拖长一个词的音节
毕竟已与雀鸟相安
躁动的，不再是闯入者
新来的身份（称次琦先生。）
勾起了汤的膘肉
而是古人的称谓
剔除了不调和之色
16
次琦撒野还是消隐于
晚期酒疯固执地传给
设想圣人再世
学生的晚年
抱着欧美的棉花糖
彩虹对岸，游动着
几双绣花鞋，回到狰狞的
没被玻璃化
雁群强行改变
时钟的轨迹——开启新的一天
17
掘墓人又或者是隧道爆破工
（次琦与诸子同游海目山。）
名词性的指涉，阅历从月光来
接孩子就像重温自己的眼睛
曾被星星偷袭
自猩猩偶过家门
时常有牙齿伴你读书
岩穴之人喜谈岩穴
从刀锋里寻找原始遗迹
如在宠物店里相中了笼子
18
偶尔打趣了为骗局
预设多种符号。甜头过后
便收割。超然的名声
次琦慕名而至
柳树，陶渊明与日常无别
狗吠的，群狗也吠
人和书本老死不相往来
当最高的意志误解粮食
可作路程的测算单位
多少便成感情的厚薄
19
拼图般的自我形象
次琦取自三角形的
无限拉长（何兵部过谈家常。）
该修正的，是门神
酒后装出来的严肃
又像耗子探测光的降临
触须容与跨越
陌生之境
无论鞋子式样
能否与贫瘠的土地相符
20
拉远的目光，已不在乎
眼前之数。除非次琦准备
心动还是风动，电流经过
却不愿看到毛线上的
众多脑袋
那是想象的突触
太阳耀斑引发的结果
不在此时。无限延长的生命
——传承
睡意就像小鸟
21
浑浊与明净交互着
消失的诗歌密码
从牛，取水者响着
水烟壶般的鼾声
到夜空里的误解之镜
避免陆沉于公文式文化
地域标签所归属
次琦试图唤醒木然的臂膀
后世以国事相赠
盘根错节的解决方法
22
睡眠的递减法
如月台跳水与观众的视角
交接成崖壁高处的
一株迎客松差点滑倒
在世纪的谈判桌旁
从一杯水跳到
调解的文字，所制造的防汛闸
秋天刚到，次琦不会
回到嗜睡的河流
所绕过的棋盘幻象
23
不为戏水者
提供吸虹般的过滤效果
次琦终究像个花洒
囿于“君子不器”的
二律背反
解释轻柔还是刹不住制动器
往山塘的比喻义
所昭示的修炼法
移靠。没有说到云影
更有清晰的镜像
24
次琦已换了柱子的设想
永恒——生长的梯度
逐渐俯身
最广袤，最纠缠不清的
对错
以同一节奏走向
枯枝与残碑
总有模糊的文字
坚守狐疑，恶心，希望
像出生率挺高似的
25
次琦硬移了禅师衣钵
横向传播的趋向
改为纵向。闻说需要
谎言证实仇恨的合法性
（执念，君子也不居。）
抄袭了经文，似乎
已得到拯救
一字不漏地
又怎么能使此处道场
成为合法建筑？
26
垂手是拒绝
还是无
冠以最崇高的名号
来区别巴米扬佛画里的强盗
抽象起善恶因果
可宗教的轮替
随硝烟
也起于智慧
背后的痕迹，次琦去膜拜
灯光重塑信念
27
来自不同方向
缓慢得像鳗鱼抵达
食物的感觉神经
那般的知识入侵
水也震颤起来
来自永冻之土
次琦赤脚闯入
有着徐孺下陈蕃之榻
那般的知识安顿
旭日也飘动起来
28
从水井里拾级而上
是殓房之神话
落实于手持钩镰刀
次琦经过穿粗麻衣服的城镇
至于西阁的原野，按时间
限定它的凹凸程度
并以跳绳般的起伏
让远行者交替着
模拟奔跑的左右腿
29
移居天空或许更高更远
钢铁趋向轻的临界，革命了自身
与桃花源
隐喻性地发回一条消息
入口的标志可以重设
当有逃亡的间隙
是在白天还是黑夜？
哪有黑白分明的
人类起源。（次琦对南窗的设想
马斯克很真诚，移居火星。）
30
无所畏惧地投向此处
此刻，正分享思念
风收发着来自各地的邮件
预设了第二人称
作为身份悬殊的屏障
如果，你处于无处可去
无人可想，也没有物可牵绊的境地
很好！次琦。放大了这颗莲子
有宇宙的茫茫
31
转身背向厌食症
提升戒律的理所当然
被欲望攫住
方可加入酒神的秘术
释放罍卣里的妖
不像神灯（次琦误解其未来。）
唤醒擦拭与念咒
缓慢地出现燃烧，恐惧
还会冥冥地以承诺安抚
两种实用主义的争论
32
一个还是一群
滥竽充数已不合时宜
就算扩大再清晰不过的特写
无奈之情也没能拒绝
空间与空间相近的压力
纸美人成为趋势
一张还是一叠
无论次琦如何抽取
这躲藏游戏的
最后归处
33
谁暴露了山静堂
人语一直在搜寻
屋檐吊下的蜘蛛——
间谍卫星具象化的
笨头笨脑？
谁在黄昏发起了总攻？
预想的信号
一推再推。次琦相信
黎明时的鸡啼
已有了预警
34
混淆了拙笔
摊在这事上，文字
与世故，人情练达
数十回交锋
依旧贫嘴的视听
次琦端坐的一种整肃
几案视乎志趣
呈现不同的对话机理
乐——少有的如沐春风
更多是对酒当歌
35
太敏感的一处说辞
地理学上，小冰河期的阵痛
延续着整船人的沉默
就像孩子时不时问起父亲
北京在哪？
登岸者陆续竖起了船
无论是不是黑夜
（次琦只能望空标注。）
另一处回环往复的
蔬菜生长地
36
功名的巨型翅膀
原为相比于树
平行生长。有根与无根
皆趋向数字化的齐一
以及认同感（次琦存疑。）
时而抽象时而具体
大块色调的头发拼图
叠加着落叶般的
能从这边透视那边
谁都愿意跳过去
37
设想冯四回家
设想与赶尸人擦肩而过
设想月亮患了白内障
设想独腿女人
拿着火把跟在身后
独有真实的
打开收藏之物
希望，邪恶------
每一回身份的重温
峭楞楞，次琦，是像又不像
38
停歇了别人的手
甚至是太阳，摇轮车的声响
假如，次琦今晚出行
充满女性色彩
受过了“沉默”和“悠久”的抚育⑥
一口古井，总有活水
是不够的。还须
古瓮的接纳。那些野性的奔逃
重又聚拢美与真
真诚的邀约
39
可否有三人沿着参星的天梯
下来？再也无须对着影子
并融入其中一个
乞讨的对象
萌生了可贵的平等意识
当一盏灯被高高举起
我们便有了谈论
这顿饭菜的特殊理由
如果，压缩空间，像次琦说的
净土。谈论都有危险
40
像步兵先生
料理曾被严禁私酿的
特殊饮料——有一个透明国度
比照出劫匪的储备地
更适合可疑的身份
怕话说得太多，暴露了
回到童稚时的口吻
次琦不像嘴尖的
只可用鼻炎替代翘舌音
如今，空降新名词
41
怀念卡式录音机时代的平原
如卡萨布兰卡，魔鬼擅场的
紫水晶——风打磨着死者的伤口
巨大的静止
被框定
怀念电量不足时
歌手的吐字不清
山色模糊
离人模糊
（次琦担心枪响。）
42
穴居与漫游已认定次琦
怎么东方式的，移植了
黄熊之心，等洪水的消息
（从凶蛮演变为尊崇的信使。）
露出恶劣气候的尾巴？
容忍美被实用化
渐次放开
赶夜路的道德底线
正如，转述邻居的邻居
有一份可疑的账单
43
当然，次琦也没能
以土地相赠
就像一株水仙
徒有生长之名
那么，决绝；那么，蛮横！
印象叠加
追溯莲藕，牡丹，梅花
仙界不离君子之学
还须回顾一双袜子
藏起的礼物
44
说唱开启一片村庄滑稽的态势
哪怕生生不息
却又吼叫呼东西
黄昏的牛啊！
也已学会沉默
应对歇斯底里的各种口号
特别是：钱——钱——钱
料想对等价值的天空之城
谁人安坐其中？（次琦曾说：
“学者不自立，非君子人也。”）
45
主题已先行于感官
无限扩大的调子。如今，几乎
要回到混沌。毕竟，不是回忆
也不是抽象的致君尧舜上
而是热，你找不出窒息的缘由
一路上，试图呕吐出
前人所呕吐的。次琦和他们
只能以病来治愈
食谱里，没有纳入
速效转化的齐物论
46
像卧蚕，还是木乃伊
被送进旅途中的一站
原以为到终点，可以站起来了
河流也会走进瀑布。考古学
意义上的茶鐺饭甑别有洞天
瞧不起跳梁，次琦也来
学着蚂蚁上树
比四维与共，多一个尖点
留给攀爬本能
或互相推挤的尘埃
47
乱曰：
首尾交接的玉猪龙追赶
被删除的那段时间
卢沟桥上的石狮子
守护着每一秒
谁比次琦更早触及
后世——
这光怪陆离的画面？
动用所有想象的资源
沙果，海棠，玉李，带着霜儿的⑦
第六章 男儿自有千秋业
男儿自有千秋业
堪笑平生志大魁
——《赵瓯北年谱》
1.代兆抚军请襄陵临汾水田勿照东南升科折
当留待激变前，审慎处理的
黄牛与水牛没入变色龙
装作的经济适应性
还是，黑头颅从矿井露出的问题
留长的发辫要回到丰收后
本该安置的杂乱
堪比地层下，急行军
碳化的过程。（次琦据私谊
只取编书者遭遇的困顿。）
2.拟请复汉儒卢植从祀折
晓之以理，圣人金口一开
便是两双比照。正如郑康成
等旁边的空座位。后世只认许
以硬邦邦的脊梁开篇作注解
捉迷藏的游戏
也出于次琦的笔端
那双最专注的眼睛，放大了
又放大皇太后的安全系统
看着你啦！要有动力学知识
3.论马加利事
诚如盗跖的立场绝不以利饰非
掌故论理，理所当然
用英语翻译洛生咏
方可避免擦边球式的羞辱
提起同年，地图上的脚印
越来越多他的尺码
一直与红胡子们周旋
（中年之后，当有蓄须之法
次琦以静养之。）
4.论派员往英事
论及身份，剪影点头哈腰
在暗箱里腾挪。某年科举
竟无人可录。相门家宴
还会有恭敬的诗贴
多一份菜蔬
移近百姓的接纳程度
先是重演胃部生病
次琦啊！疗救而不得
有人已沉入最早的文字
5.格物说跋
咬定此佛像之脚指头，痒！
庄严动摇其卧姿
窃取头上的天线，浩气长存
我善养石湾公仔
活脱脱，本真就是本真
额角的那抹亮色
次琦用放大镜看
纤毫毕现，一条江
胶着着光的碎片
6.澹泊斋记
拒谈妖冶女子在门外起舞
这事实，次琦只作了水的比喻
看其漫延，洗刷
却不辨“澹泊”二字的深浅
要谈就谈忧乐心情
在语法上的先后顺序：
白果数枚、山药三数片
数数——无须忆苦
走进亡魂编织的绳子
7.寄冯孝廉为陈九筹恤书
没有夕阳尾随其后，提笔问候
像是咯噔的一下跳档
绞齿轮般地抽泣应和着这封信
复述次琦身上的离合器，仅成唯一
托体同山阿⑧
创业者的旋梯，从地面降落
承受其重的空箱子
也承受各处漏洞：泥土、水
光和空气
8.北行抵清远县与季弟宜城书
逆向。疾驰在古砖上的马车
次琦思考此趟旅程
靠近魏晋这边
周遭的时间开始变慢
再刻入先秦的几场游戏
——洞穴，无用之用
不证自明的婚姻
写入诗中的勇气
沿途还是耕织的片段
9.癸卯在南沙陈氏宾馆有劝以迁教都会者因布家人书
如酒桶滚过市集。酝酿期的延长
却又推迟整套农耕体系
事实是加速了女人
交给男人的责任
织机证明时间
归属一所房子
列举两种取暖的方式
次琦烧树叶
谐音或成箴言
10.抵山西寄兄弟书
安处此纸张，洞窟里的冥想者
所昭示，墙上的复印件
如路人的描画
不出大千世界的地形
月亮侵夺的，与星星
深挖予以占据的积压土堆
且观望等待
次琦犹疑，钢针般地闪动
它的光
11.寄伯兄书
留待归程，在寄到时赶上
越是论及当前，越早
预备一个暗语
等民生安处，不言自明
看过了佛国壁画的
天穹剥落——换衣服作时髦相
真如网络边缘的喊杀声
真如或非真如
次琦却能持守几处掌故
12.答康述之书
回复迎向西北的高坡
阻隔时运的循环之因作为题目
钟摆的最大限度
适逢次琦需要的好态度
临熟悉的地名而处
调和同一种信仰
在自我嘲讽的砖墙两边
抵御高音喇叭
带来刑律的避讳
13.答明同年书
重温三鸟退飞前的挣扎
先是掏空翅膀的体温
然后，是胸脯撞过去。钢铁般的
时刻表。（春秋的，包括我等。）
向彼此的约定致歉
没能照面于红光
与肥润的相貌。次琦耻与
千里之外，引入沧桑
却只消费羽毛者为伍
14.赴襄陵寄兄弟书
定调于“君子固穷”的
兄弟家的米瓮。见底了
当然，不是童话可以留待考证
诚恳的坚守能为盗贼息然
而偷取息壤更非次琦所愿
轰轰然开来的洪水之车
众人以诗歌相迎
在源头相见。君不见
陶唐氏的能源渐枯？
15.答王菉友书
感恩您提起那条弯路
黄河的鳞光闪动四万万只灯盏
路向是有了。亦无须解释
乳白色的墙壁
隔开次琦的本性
作为时间的黏合剂
又或缓和一次责难
引入道义承担而避免的
墙内纷扰
- 又答王菉友书
滞留于突如其来的停顿
——繁琐的文件签署和革绳
越来越僵硬的羁绊并失却
战略性的信任
商量稿纸的轻重，次琦挣扎
可以突破信里，回护
只需嘲讽来判定
呼吸携带鹰的
血腥味的局限
- 去襄陵后答王菉友书
树枝递给南翔之意愿
同一材质的路径
正找戴着闹钟活命
抽身于交换系统的次琦
渔夫的劝告
以大鱼吃小鱼，闯入航母
那般的危险程度
震慑一座城。又像祭出
古久先生的鱼鳞册
- 答徐次功书
起自熟悉的邻里纷争
借着黑色的教士帽
威凌传染了
威凌者的痛楚
可又浮现模版的模版，豪杰转入
（次琦那些谋略的论证。）
屋内壁画中的鸡鸣
惊醒实时播放的价值召唤
拒写请假条的理由
- 复郭中丞书
深陷身体里的铁块
忽冷忽热地陈述
次琦已无意在高音喇叭
和床前的封条间作选择
捧读左边空座位上，好奇于
愿流逝在陌生面孔
构成的忽视中的信件
如弥合的使命
穿越两根海底光缆
注：
①朱次琦(1807—1882)，字稚圭，又字子襄，广东南海九江人，人称九江先生，维新变法领袖康有为的老师，晚清岭南鸿儒。本诗是对《朱九江先生集》里的诗文进行诗性的转化。
②[俄]奥西普·曼德尔施塔姆《哀歌》。
③《保卫黄河》。
④《论语·八佾》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⑤屈原《离骚》。
⑥[英]济慈《希腊古瓮颂》。
⑦老舍《想北平》。
⑧陶渊明《拟挽歌辞·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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