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雕缪狠（外一首）

蟒纹与领带在铜镜里绞缠
史册稍息的唇形，拓印同一张假脸
攥紧小权杖的指节惨白得没有血色
一如他们伪善的五官
迎面是笑
转身即刃
 
削尖颅顶向上攀援
将惭愧姓氏烙进公章火漆
脱水的灵魂，却在牛皮纸封内
逐日猥琐、蜷缩
最终泛黄成纸屑
消失于无形
 
衙阶通天阙，台下即深渊
锈蚀的冠冕大多坠入虚空
镀金的枷锁箍紧他们的喉舌
那些未及吐出的口中蜜、腹内剑
正摆着权势的冰棱架子
在假笑的声带上，淬毒
藏刀背刺的细节
 
誓言乃狗尾巴草
斜签在选票的背面，反复典当良心
唯书唯上，熨不平公义袍衫的褶痕
实锤走失的良知乃构陷忠良之饼
画一千个，就是五百双圈套
谁张口，谁中招
所谓莫须有，不过是在
缩水的谬丑身上
楔入耻辱柱的铆钉
 
历史喜欢站在暗处捻须莞尔
它所豢养的锦鳞，大多会
冻毙于自身蜕下的蛇蜕
虽名为芝麻绿豆，实则他们都是
微缩版的缪狠
只配领一个“呸”字
 
 
瓷枕
 
釉色浮游，如千年未凝的泪
这温润的假象，是易碎的谶纬
你朝秦暮楚的暗喻
深烙在瓷胎脆弱的誓言里
落款处，残存的月色
至今嵌着青铜锈蚀的伤悲
 
窑火煅烧的盟约，终究抵不过
你唇齿间一夜的寒霜
骨胎深处，那道陈年的裂璺
在子夜的寂静里
悄然吐露淬毒的蛇信，冷光一闪
便洞穿无辜者的胸膛
 
后来，你捧起瓷枕的残骸
将带血的温存与碎语
淬炼成青铜锈蚀的悼词
甚至那染血的凶器
都是一管化着浓妆的眉笔
便于你向新欢指认这情爱的凶案现场
宣称一切，不过是焚尽的灰蜕
 
你是易涨易涸的山溪
清浅原来只是你浮艳的伪装
最初的暖风，早已倒悬成刃
随时随意伤及无辜
恩将仇报是一根不怀好意的倒刺
在你血脉里流淌欲壑难填的血污
 
诬人等于自侮，终将自陷泥淖
昏昧者或可蒙蔽于你廉价的泪光
而折旧的肥胖真相，早已在众目之下曝晒
你的薄情，已成为醒目的疮
所幸，我早将那道虚妄的窑门
归还给彻夜嘶吼的愤懑烈焰
焚尽你所有未烧制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