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记忆(五首)

   太行山上

一到秋天
整座太行山都是红色的
那是当年
他们播种下的热血
当冲锋号一次次撞击黑夜
多少人倒在清晨的
霞光里

年轻的生命交出去
他们的名字
被我们刻进一座纪念碑



    纪念馆里的大刀

已经不会再生锈
玻璃展柜里的大刀
它砍倒过七个日本鬼子  
血迹早已被擦掉

刀刃上有两个小缺口  
可能是砍到了骨头 
别说它很老了
侵略者再来
它一样会发出怒吼


     凝固的瞬间

艺术家用各种材料
雕塑出那个年代
枪管弯曲像受伤的手臂
弹孔留在胸前，比勋章更亮

一个老战士伸手
摸了摸古铜色的帽檐 
又突然收回，太烫了
目光烤了一整天
那些金属的皱纹里  
还藏着火的灼热

 
     回   声

三个儿子
已经有两个
倒在太行山上
心上的伤口还没有长好
她又把最后一个儿子
送上打东洋的战场

从那以后，她总在傍晚
听夜风跑过山梁 
流泪也不能让人看见
就一遍一遍
洗涤孩子们小时候
穿过的衣裳

喊一嗓子——娘
大山就会答应
沟沟坎坎里  
蓄满旧年的回声 



    听鲁艺的树说话
  
那时候，黑板挂在槐树上
课堂是一片晃动的树荫  
南方来的青年
被土炕的蒸笼烙醒 

木刻刀在敌机盘旋时 
刻进太行山的骨头
颜料，画布就地取材  
夜里，借一口铁锅盛满星斗  

如今，老槐树还举着
当年的铁血誓言
风一吹，树洞里传来
一段段押韵的快板